已识乾坤大 犹怜草木青

夜莺与玫瑰

百合。写了好久才写了这么一点点。预计1w2左右,这要写到明年啊……不是正经的故事,我终于转型成为非主流写手啦,文风和剧情都跟魅丽优品有得一拼……



夏天刚来的时候,夜莺在图书馆当义工。

她搬了一大摞新捐的书盖上图书馆的章之后码到相应的位置,这些朴拙旧书粗砺的书脊有些已破裂,夜莺需要花费很多力气才能使它们紧密又整齐得排列在红木书架上。但她喜欢这些工作,书页的油墨香味在午后的高温里氤氲蒸腾,浮尘腾起在窗帘边缘投进的光束中……从无数本书里世界钻出来的小人欢快地跳起舞,贫穷的农夫和穿着华丽长裙的小姐,落魄的剧作家和高傲的骑士……红松书架化作高吊起来的水晶灯,窗帘变成巨大的裙摆旋转开来,鞋跟与地面温柔的亲吻……她弯弯嘴角,脑中响起提琴袅绕的声音,琴弓缓缓移动,却在下一刻骤然碎成烟雾。夜莺控制住自己的想象,扯回思绪继续工作。夜莺才放好一排书,身旁就来了一个人,拿起她还没来得及放好的推车最上面一本书。

"她要借吗?"夜莺想,站在她面前的是个没见过的人。

"你看,这是我捐给图书馆的书。"那个人凑近她,压着嗓子说话,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。她纤长的手指按在黑色的封面上。这是一本叶芝的诗集,书面旧却不破,显然被主人保护的很好,书页纷飞间可以看见里面黑笔小小的标注。她挑着眼睛对夜莺笑,眼角的那颗泪痣也皱在皮肤里,"你也喜欢叶芝吗?"

叶芝,夜莺以前读过他的诗——那时她还很小,并不太懂,而此时也只好点点头。捐赠人回赠一个更深的笑容。她放下书,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,颔首向夜莺示意。

等夜莺整理完书架,之前那位捐赠人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,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眼前薄薄的纸页上。

夜莺常坐的位置恰好在她对面,她小心翼翼地坐下以免吵到对方,同时翻开手中的书和笔记本。

夜莺可以完整的观察到这位捐赠人的模样。天气已经逐渐转热,所有人都换上了轻薄的衣服,姑娘穿着暗红色的绸裙,勾勒出细韧的腰身。这是一个非常好看的人,夜莺在心里赞叹她的美丽。

她上挑的眼尾弧度自然,凝神时的眼睛尤其动人,就像是刚绽放的水仙含着春水一般的温情。长发泛着浅浅的栗色,在发尾蓬松出卷儿,鬓发边的肌肤莹白。她略涂了一点润唇膏,嘴唇像是玫瑰般的鲜艳,透彻的、明亮的、纯粹的红色。

夜莺在心里叫她玫瑰,她小心翼翼的琢磨这两个字,齿舌碰撞之间声音就要从喉咙里出来——

她止住了。

忧愁在夜莺的眼睛里转瞬即逝,一张纸条自她手里递出,辗转过书页到达对面姑娘的眼睛下。字里行间透出的热烈赞美在纸上显得斟酌犹豫。

"你真好看,像一朵玫瑰。"

纸条上这么写。


于是夜莺看见对面的姑娘五官生动,玫瑰般的薄唇吐出宛如竖琴的美妙声音:"谢谢。我叫唐钟。"她压着嗓子说话,嘴唇开阖间吐出的细小气流带着声音兜进了夜莺的耳朵。
她茶棕色的眼瞳里映出对面女孩怯怯的表情,夜莺点点头,拿回纸条又写:我叫叶莺。

"叶莺?真可爱呀,夜莺,小夜莺。"唐钟一连念了三次这两个音节,被夸赞的人双颊上浮起一点薄红,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颤动。

唐钟细细打量她,夜莺大概只有十七八岁,浓墨染出她的短发和裙子,幽深的发色下是苍白的脸,尖巧的下巴嵌着总是紧紧抿住的嘴,眼睛大而黑白分明,深色的虹膜上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她如一棵青松一样肃穆,裙子的圆领处凸出她嶙峋的锁骨,纤细脆弱的脖颈上环着样式雅致的黑绸颈饰。

唐钟说话间有意逗弄她,她做足了姿态,像一株花藤那样恣意烂漫地舒展开来,上身微倾凑近对方的脸,用吟诗一般的语调说:"现在是五月份,还没有到放假的时候……你不上学吗?"

叶莺的眼睛低垂下来,眸光敛在睫毛后面,她握紧了笔——"我毕业了。"

"高中吗?"

钢笔在纸上划出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
"那……大学呢?"

大学?夜莺顿笔,任由白纸被墨汁浸软,墨迹在纸上漫开。她局促地摇头,有些惊惶地收回了本来放在玫瑰身上的目光。


管理员阿姨睡完午觉,还有些困倦的打着哈欠,图书馆里寂静无声。孟夏的阳光还没有那么强烈,冷气开得有些高了,她心里想着,推开了阅览室的门,一眼看见叶莺猛然站起,身后的椅子在地上滑出尖厉的哀鸣,动作幅度太大让椅子险些倒下。她还没反应过来叶莺怎么了,就看见她脚步踉跄地逃离阅览区,一头扎进后面书架里。

她好奇地看向叶莺刚坐着的位置,而那个座位对面的女孩轻皱着眉头,有些错愕。

只是一句话而已,唐钟带着笑意问她:"夜莺,你叫叶莺,那你有没有像夜莺一样好听的歌声呢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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